他說我是一個無趣的人,很煩,他不想面對我。我一生,竭盡全力追尋愛,最後得來不過無趣二字。三十年來,我不知自己竟是如此蒼白和荒蕪,無趣到令人這樣想逃。
不停地尋找追逐,到頭來一無所獲,反而成為怨婦。這并不是我的初衷。我只是想追尋一種美好,想獲得一種美好,我無意將自己變成令人厭惡的女子。我從心裡,是那麼願意做一個善解人意的美好的女子。我不知道,光陰流轉,何以,我就變得面目可憎了。
我至今仍不能相信,我是一個在生活上毫無主張,且全無樂趣的人。亦不能信,我竟被人嫌煩已久。也許,這世上並沒有另外一個美好的我,一直以來,這個無趣又缺乏生活常識的我才是真正的我。只是我從來不曾面對過這樣的自己。
沒有自己的生活,將幸福快樂投莫道不消魂注在他人身上,完全依賴他人而活的這個人,的的確確是我,是最最真實的我。我應對所發生的每件事,所遇到的每一個人心存感恩。若是沒有他,我不會知道自己三十年來,是以這樣的面目生活的。若是沒有他,我還在做夢,根本看不見自己。他是來讓我成長的,他是來提醒我要愛自己、并最終成為我自己的。
命運的安排真奇妙。老天給了一個疼你愛你的人,但是你從中並沒有獲得學習的機會,於是老天再派一個人來折磨你,令你愁腸百結,生不如死,於是,你終於看到自己需要改變的地方,你終於在這些痛苦里看到那個你從來沒有認識過的真实的自己。你發現,原來,認識自己,做自己,才是你的使命。
這就是生而為人的功課。
我一直以為父親不會騙我,即便當年他選擇離開,不想要我,我也覺得他一定有苦衷。就算他對弟弟,對妹妹,比之對我好過太多,我亦覺得他對我始終愛著,不至於拋棄我,欺騙我。
從小到大,我一直編織有關父親的美夢,我一廂情願的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了解父親的人,為此,我不惜將自己變成他的紅顏知己。爲了做父親心裡那個完美的女子,我把自己偽裝成另一個人,多年來,分辨不出喜怒哀樂到底是來自哪一個自己。
我用迷失自己作為喚回父親的籌碼,卻仍未能獲得他的心。他對我始終是忽略的。他對我的一切不聞不問。我離家,我產子,及至我成婚,後來又離婚,他都不曾參與,更未給過我半點支持。我人生中有無數黑暗的棧道,父親未曾牽著我走過哪怕一條。我一直偶偶獨行,期盼他的光臨,期盼他的擁抱,期盼他告訴我燈塔的方向。但是他從未出現在我的需要里。
年少時,因為想念他,我出奇招,最後他還是不曾陪伴我。我以為只要我事業有成,我便可得回他的愛,但最終我明白,即便我奉上整個世界,他對我仍然只是平淡。我得不到他的愛。不管我是否光耀門楣,或者才貌雙全,他最愛的終究不是我。我苦苦尋覓愛的天堂,卻深深地迷失在這個尋找的過程裡,忘了自己是誰。
時至今日,我在人生這條路上,已經錯了一次又一次,我始終望不見燈塔,不知亮光在何處。我早已分不清自己是在哪裡,夢裡還是現實?我尋不見回家的路。我把自己丟失在求索愛的途中,忘記腳下每天走的路。而我要找的愛,從未出現過。
我早前對母親甚為不滿,近幾年才慢慢了解到,母親在父親的陰影下是何等屈辱。而我竟然替母親背負了半世的債,竭盡所能的粉飾父親的形象,將怨恨轉嫁母親。母親面對我時又是何等委屈。她對子女淡薄也不是沒有道理的。也是今天,我豁然明白,在這出上演了近二十年的戲裡,我承載了怎樣的命運。那麼多的戲碼,人物之間的糾葛,在我痛哭了近半個小時以後,我開始懂得,我應該為自己而活。
父親教我,這世上人信不得,尤其是男人。母親教我,這世上人信不得,尤其親人。而這些都是我最想要的,我卻從一開始就失去了。然後一直到今天,我在情感上的缺失,成為我人生里最為艱難的課題。我用三十年的生命也無法領悟,人生,它到底要教會我什麽?失去,或者得到?還是,世事無常,我們無需太過執著?而人,要怎麼才能回歸自我?自我又是什麽?
所有的事,若是做給別人看,那真是萬分痛苦的。
我這三十年,做人,都是在做給別人看,我所有的痛苦,百分之九十來自于這裡。沒有自己,活在他人的眼光里,跳不出來,簡直痛不欲生,我有時甚至覺得,生不如死。
做慣了他人眼中的那個人,我完全找不到自己在哪裡。自己到底是誰?到底需要什麽?到底喜歡什麽?我不知道,我一片迷茫。現在,我在他人眼中活得相當疲憊,所有一切都節節敗退。並且找不到太明晰的原因。一團糟。腦子裏面一片混亂。又被時下過多信息侵擾,生活情感又是各種問題,真是又急又亂,更加理不清頭緒。
說重頭來,又不知從何來起。說放下,又不知要放下什麽。總之一團亂麻。
不想再寫,實在非常混沌。剪不斷,理還亂。
可能,我真的需要一個人,好好好的安靜一下,清理一下自己。這段時間,兩個人不見面,可能對我們彼此來說,都是一件好事。我們都需要時間和空間,好好的做一下自我調節,好好的想一想自己到底要怎麼樣。
每當我陷入恐懼和不安的情緒時,我都非常煩躁,非常憎恨這個自己,並且非常想逃避。那種不安和恐懼讓我生不如死,且每一次我都無法面對,我必須要找一點事情來轉移這種情緒,否則,我覺得我自己就要崩潰,要瘋掉。更為可恨的是,這種不安和恐懼,竟然越來越頻繁的出現在我心上。我簡直不知該拿它們怎麼辦。
想起姐姐幫我做練習時,說的,去面對它,它終會過去。
面對,實在是一件超級痛苦的事。在恐懼里,心被撕裂,一片又一片,痛得全身冰冷,甚至連意識都停止了。沒有生的慾望,完全被打人比黄花瘦倒,連站起來的力量都沒有。只想就此睡過去,再也不要醒來。
面對恐懼,面對不安,真的太痛苦太痛苦。但從裏面走出來之後,所有的力量又全部回到心中,冰冷的感覺消失了,生無可戀的感覺也消失了。站起來時,覺得輕鬆了很多。只是,我仍然很害怕再回去面對,那種感覺真是太要命了。但又不得不屢次練習,重複練習。因為已經無處可逃,逃無可逃。
在暫時走出當時的恐懼時,其實並沒有完全脫離那種不安的感覺,心上還是殘留著糾結,還是有些事無法被很好的控制,還是有很多頹敗的負面的念頭纏繞。這個時候,心頭還是有些煩躁的。
當然,此種練習,需要不停地重複,不停地堅持去做,才能清理掉心裡的垃圾,改變內在的環境。這期間感受,唯有自己體會。
何以我迫切的想要表達某些東西,表達之後又輾轉反側,不安至極?
自從有了網絡,能夠將內心的想法寫出來,放在光天化日之下,我便有這種糾結矛盾的心。每每發出一篇文章,必要擔驚受怕很久。過去幾年是擔心他人看到我的文字之後會對我有別樣的看法,或是批評我,或是否定我,或是乾脆辱駡我。抑或是,我寫出某篇文章,會擔心,他人看到的不是最好的我,於是乎,非常在意文章的內容和風格,必要做到盡善盡美,字字珠璣。若不這樣,我便沒有安全感。我極怕會召來他人對我不好的看法。認為我不是淑女,沒有高修養,不像個讀書人。
今天,仍然是這樣,情況未曾好過以前,甚至比之以前有過之而無不及。尤其微博被開發出來之後,我對隨意表達自己的想法變得更加戰戰兢兢。我很怕我在乎的人,看到我的微博會有異議,會對我所寫的內容抱有意見。因為我喜歡剖析自己的內心世界,這些東西表達在如此公開的微博上可能非常不適合。但我又無其他釋放心情的途徑,更無多餘的時間,再去寫長長的博文,便只好選擇微博這個便捷又快速的工具來釋放我心中的洶湧和塊壘。但未曾想到,寫微博,比寫博客,帶給我的壓力和不快更多。
本來,能夠用文字表達自己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,不能對人說的,我們獨自在暗夜咀嚼抒寫,這種感覺其實很美妙。但如今,文字,卻變成令我非常頭痛的一件事。我在任何時候,都無法快意的表達自己。說每一句話,寫每一個字,都不自在,像被某種東西監控著,難以恣意。於是,我寫了又刪,删了又寫,如此反復,令我實在疲倦,惱怒不已。
有時,爲了讓人看到更好、更瀟灑的我,我不得已只好編造,甚至說謊。我整日陷在這種自欺欺人的狀態中,十分忿然。我不屑這樣的自己,又無法停止向外這樣展示自己。我永遠活在他人的眼光中,我永遠以他人的評判來決定自己的價值。念及此,我直想把自己大卸八塊。
在生活里,我依靠一個男人的愛度日,在虛擬的網絡上,我同樣不可救藥的依靠他的關注來度日。以至於,寫還是不寫,成了一個艱難的問題。我常常被自己嚇壞,在寫了無數條微薄之後,在做了一些事情之後,我慌張得不像個30歲的成年人。我怕他因此不喜歡我,我怕他因此離棄我。我把自己的生命價值全部投擲在他身上,他的一顰一笑決定著我的生死,操縱著我的喜怒哀樂。
我如此惶恐,如此沒有安全感,然後顫抖的將自己交付出去,喪失了最起碼的尊嚴。我完全喪失自己沒有尊嚴的活在自己投射的世界里,活在他人的眼光里。三十年來,皆如此。惶恐,不安,是我內心的常客。它們佔據著我荒蕪的心,使我找不到自己。而每一次,當恐懼來臨,我都選擇逃避,要么蒙頭大睡,要么急急的找人詢問傾訴,以便獲取一丁點安定。我沒有理智的,瘋了一樣朝外去尋求安全感,抓住每一個我認識的人,求他們給我一點安慰,以便我脆弱的小心靈得以持續跳動。要不便是沒有節制的在能夠表達自己的地方瘋狂的表達自己,全不管是不是適合。
我的心是如此動盪不安,又是如此草木皆兵,承載不了人生里的風雨和打擊,但卻又得不到任何的安慰和憐惜。於是,我只好仰仗陌生人的慈悲,提著這顆千瘡百孔的破敗的心行走在這個江湖上,逢人便向他們展示我的傷痕。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乞丐。愛情的乞丐,精神上的乞丐。我揣著這顆不完整的心,用我的悲傷,用我的自己製造出來的傷痕,一路行乞。我甚至唯恐他人不信我的傷我的痛,還故意在未破的心上,狠狠地刺幾刀。我作踐自己,以此獲得同情和憐憫。我仰仗他人而活。仰仗他人的愛和關注,以及認可。若不能從他人處獲得我想要的認可和愛,我便萎靡不振,立刻就產生了拋棄自己的念頭,生無可戀的頹廢起來。得不到他人的愛和認可,我就想放棄自己,這是我一貫以來的人生態度。
試問,有人會愛和尊重一個乞丐嗎?空洞如斯,貧乏如斯的我,如何獲得愛和尊重?一個完全喪失自己的人,如何能夠獲得真正的愛?要麼自我放棄,要麼趾高氣揚。永遠在兩個極端。
但我深知,這所有的行為背後,不過是一顆渴望被愛的心。說謊也好,沒有自己的活在他人眼中也罷,都不過是爲了得到愛。只是方式用錯了,才這樣步步走錯。
此時此刻,我才明白,有些話,其實,是不用說出來的,不一定非得要表達,不一定非要讓他人看見或聽見。有時,放在心裡,用行動做出來,或許會更好。另外,亦不必仰仗他人而活。獨坐內心的房間,我看到,我依靠的全是自己。在這條漫長的人生道路上,走到今天,無論是生活還是精神,我依靠的都是自己。兜兜轉轉,我依靠的始終都是自己。既然,我依靠的全是自己,我又爲什麽要害怕被拋棄?我又爲什麽不能好好的活下去?而要經年不止的乞求他人的愛和肯定?
我有能力和能量活得更好,我爲什麽要在這個怪圈里繼續沉浮?我爲什麽要把我的人生,送出去,死乞白赖的只爲等待他人来愛?是真愛,屬於我的,他必然會欣賞和珍惜我的一切。不是我的,要我降低姿態喪失尊嚴去求得的,又何苦執著?
做自己的主人,愛自己,方能愛他人。
我決定不再縱容你,不再給你空間和時間向我釋放你的敏感,你的疼痛。你的傷,都太矯情。你的哀,都是在作戲。你一直活在戲裡,經不起一點風吹草動。你總說自己有問題,所以,你總是逃避到那些問題里去,你打著“自己有問題”的旗號,要求獲得肯定,獲得關注,獲得你想要的一切。一旦外界無法滿足你的要求,你就擺出一副淚眼汪汪,委屈至極的樣子來。你也是老大不小算是經歷過一些世事的人了,不帶這麼裝腔作勢,羸羸弱弱的。你難道不明白,在這個世上,沒有任何人有義務對你好麼?你以為你是誰?傾國傾城家財萬貫公主殿下?就是公主殿下也不見得人人都喜歡,都必須把她捧在手心的。你想用“我有問題”來要挾誰?你只能要挾你自己,逃避你自己。
我決定不再縱容你。我以為我安撫你,你就可以平靜,你就可以丟開那些桎梏,振作起來。誰知道,你利用了我的愛,竟然越發地沉淪,你在自己情緒的海洋里肆無忌憚,不僅不負責任,連帶我也傷害了。你不肯抬頭看我現在的臉,你覺得我不美,你強迫我按照你的意志行事,你選擇一如既往的悲傷,你仍然習慣性的將我所做的努力摧毀,你不顧我身體的疼痛,你甚至將更多的病痛帶給我。自私的你,一點都不愛現在的我。你多麼頑固,你猶自沉浸在過去遙遠的年代。你見不得現在的我好,你見不得我每天笑臉盈盈。只要我快樂,你就嘲笑我,你從來不肯拿出耐性來聆聽我,你不停地索取我的愛。你在索取我的時候,還在跟我抗爭,還在用刀刺傷我。在他人否定我時,你也跟著將我否定。你不欣賞我,你是最不欣賞我的人。明明我做得很好,明明我很美麗。但你視而不見。
我決定不再縱容你,我也不想再聽你說。我想聽我自己說,我要按我自己的意願行事,我甚至也不想再心疼你。請你以後不要再挾所謂的“心理傷痕”來號令我。請不要拿起雞毛當令箭,我不會再聽從。我自己有火把,我看得見來時的路,去時的路,我不會再被你引入歧途。
我很愛現在這個我,我覺得現在這個我平和恬靜,並且漸漸有了寬懷的美。我很愛現在這個我,我覺得現在這個我漸漸臻於成熟,多了一份理性的美。我很愛現在這個我,我覺得現在這個我堅強獨立,並且開始懂得滋養自己。我很愛現在這個我,所以,我不會再縱容你。我想做個正常人,正常的呼吸,正常的生活,正常的吃喝拉撒,人生該如何就如何。如果你願意,可以和我一起,就這樣簡簡單單的生活,沒有患得患失,沒有繁華與落寞,只有當下。如果你願意,我們可以很快樂,幸福也可以更容易。
我決定不再縱容你,請你放下執著,回頭是岸。
——寫給心裡那個小孩
近幾日,我的心靈經歷了一場浩劫,它使得我食不下嚥,坐臥難安,連最普通的工作也無法完成。我每日每夜每時每刻都處在這種煎熬中。但無論心裡多麼動盪,多麼翻江倒海,這一次,我始終沒有將任何情緒表現在臉上,沒有影響到他人。只是我一人獨坐時,受其折磨,剜心般,已不止是疼痛可以形容。
我找不到心靈上這種突如其來的浩劫來自哪裡,我一個人獨處時,靜坐亦無法尋到。或許,它來自多年的累積,一點一點,慢慢凸顯,終至爆發,猛烈地侵襲了我。而我的准備工作一直做得不足,才落得今天這樣措手不及。
當浩劫來臨之時,我不停的找一些東西來抵擋,頻繁地發微博,一本書接一本書地翻看,不停地擦桌子,找臟衣服來洗……我想趕走或者弱化這種暴風雨般冰涼絕望的感覺。但無論我做什麽,都無法阻擋它的洶湧。我的心臟,仍然像上了發條般,劇烈地跳動著,跳動著,仿佛要從我的胸膛蹦出來。與此同時,我渾身冰冷,整個人像墜入冰窖,四周不停地搖晃,我腦子里混亂不堪,心裡動盪得猶如五級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。
我找出金剛經來讀,我跟著師父念准提咒,我反省又反省,但這一次,所有的努力,統統都沒有用。當夜晚降臨,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嘴唇打著哆嗦,眼睛裡一片茫然。我只好坐著,什麽都不做,我也無力再做什麽,只能任由波濤在心底洶湧地翻滾,任由風雨猛烈兇狠地打在我心上,而我,唯有默默地承受,經歷這一切。
我看著它們來勢洶洶,各種情緒排山倒海般涌進我的腦海,然後佔領我的四肢百骸,最後鑽進我的血液。我渾身冰冷,心裡最重要那個地方,仿佛已經失守,但我卻做不得一絲反抗,不能言,亦無法哭,唯余雙手一直不停地顫抖。
如此這般,仿若過了一個世紀,這飛沙走石的動盪仍未稍停。哪怕後來我牽著至愛的人的手,我的心靈仍處於懸崖之上。儘管我們談笑風生,儘管我的笑容燦爛如花,但,都絲毫不能減少我內心裡哪怕一點點的不安。第一次,我深愛的人,他在我面前,竟然,給不了我任何安慰。我看著他,我抱著他,都不能。這讓我震驚。旋即我便明白,原來,沒有任何人可以平復我內心的動盪。原來,沒有任何人可以安慰我,除了我自己。
知道這一點后,心裡的不安陡然就少了。我對外界始終懷有的那一點渴望和期待,也頓時消失了,接著,心靈的浩劫,也猛然停止。
原來,我內心的浩劫,來自于我對外界的人和事,有著強烈的期待和渴望,來自於我死不肯放手的各種執著,來自於我無法跟自己相處。我始終不肯相信自己有力量可以排除萬難,我始終想從他人處獲得安慰。卻原來,這世上,根本沒有任何人能夠給我力量,如果我堅持不信任自己,堅持不跟自己和睦相處的話。
我發現,原來我不擅幫助別人,給出幫助或者為別人服務的時候,我很不自在,心很慌,不知該如何下手。
昨天晚上去溫博,他們共修完後有茶話會。我到時,很多師兄在廳裡等著茶話會的開始,我幾乎全不認識他們。我立時心慌起來。在這種百分之九十都是陌生人的場合里,我會手足無措,很沒有安全感。我只好緊跟住龍師兄,他去哪裡我就跟到哪裡。並且,我為自己每次來這裡都不幹活感到羞愧。我把這個想法告訴龍師兄,龍師兄說,那有什麽,沒關係的。我還是很慚愧和不安,一定要跟著他一起去打水,因為他若一走,在這個里我就更慌張了,我連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放。
把水提回來,茶話會已經開始。龍師兄說,把水提進禪堂,讓他們泡茶。我問,我還能幫什麽忙?他說,你去給他們倒茶吧。好像終於找到事情做了,我心下稍安,提著水進去,將水放在泡茶的師兄后面,一邊等著師兄泡好茶,我好逐一為坐在下面的師兄們添茶。
禪堂里大家開始表演,但氣氛不是很熱烈,有些許冷場,我捧著茶壺在期間為師兄們添茶,覺得有些尷尬。尤其是添完茶后,等待泡茶的師兄將茶壺蓄滿的那個過程。我坐在尾座,非常不安,想起身離開禪堂,又覺得不妥,繼續坐著吧,我又未參加他們的共修,純粹爲了替師兄們倒茶,我也不該坐在這個位置。這麼多心理活動齊齊湧上,在我連續添了三趟茶后,實在受不住內心的不安,逃出來找龍師兄。
我說:我發現我不會服務別人,我心裡很慌張,不知該怎麼做才好。我害怕自己不懂規矩,做錯了。
龍師兄說:沒關係,你就想著為他們提供一點幫助就行了,你能夠幫助他們,你去幫助他們。
我笑了笑,說:對於幫助別人,我真是一點經驗都沒有,看來我真的是太少做這些事了,我要跟常樂師兄多學習。
說完又忐忑的進到禪堂,為師兄們添茶。這一輪倒茶,我心裡安定了許多,不似剛開始那樣無措了。越來越做下去,我心裡的不安也消失了。我開始能夠專心的只做倒茶這一件事。我面帶微笑,很認真的為每一個人添茶,我覺得自己很有價值。添完茶,坐回到尾座,也坦然了。我感到為他人服務的快樂。
能夠幫助和服務于他人,真是件快樂的事。
茶話會結束后,我又和其他幾位師兄一起收拾禪堂,並把溫博的地全部掃了一遍。在掃地的時候,我很謙卑,並且在做這些事時,內心裡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喜悅。同時,我也覺察到,平日裡,我真的是太少去幫助他人並為他人服務了。我一直都是坐享其成,到哪裡都是他人照顧我。我就像個公主,需要眾人以我為中心。我太缺少這方面的意識。我懺悔,深深地懺悔。
從今以後,我會多學著去幫助他人,多學著去給出自己的愛心。